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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 Hatter【龙博】下

这居然是个he!撒花!

  时间一晃就是三四个月,快的像是从指缝漏下的沙,在你注意到它的流逝时,已经没了踪影。
  或许是因为远离了原来让人糟心的业务和工作,最近马龙心里十分平静――至少现在他看见刀心里想的不是往自己手腕或者脖子来一刀了。医院有个大大的花园,一开始自己提出要去花园散步的时候还有几个护士跟在自己后面,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自杀倾向后也就放松了,后来连药也控制了。花园没有什么奇花异果,也就那几样花花草草,到底是烂漫的景,让人看了有种舒心感。方博总跟着自己出来,本来寂静的景里闯进一只聒噪的雀儿,一开始他还有点嫌弃,后来习惯了竟然觉得挺好,热闹。偶尔两个人并排走着,一个人喋喋不休,一个人静默如斯,倒也和谐得很。
  方博是个挺不错的人,马龙这样想。
  这天,马龙是自个儿吃过饭在花园里晃荡,方博老早就被护士叫走了,总觉得习惯了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突然变得安安静静就奇怪得很了。摇摇头,撇去了脑子里纠缠成团的念头,只是再看眼前满园春色总觉得疏离。他转身离开园子,踏进玻璃门的时候回头。
  依然是灿烂景,却有点淡漠情。

  打开病房门前听得见里面似乎有交谈声,也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爽。
  进去了才看到方博正和一个人交谈甚欢,这人背对自己,可马龙已经看出来是谁。
“许昕,你怎么突然来了?”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扯了个笑出来,很久不开口说话,嗓子难受得很,马龙清楚自己不应该看到也算是自己带着去熟悉公司业务做项目的师弟时表现得不亲密或者不得体,可他控制不住。
马龙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抬头看了一眼吊灯,他只觉得那座消失了很久的山突然出现,压在了自己背后,压得自己咬紧牙关拼了命要站直身体。
“哈,龙哥,来之前我还担心你呢,没想到恢复得还不错嘛,是不是胖了?医院伙食这么好啊。”
“好好住院哈,我们都等你回来啊。”
“哎呦你可不知道,我们可都指着你回来主持大局呢,就你之前跟进那项目,现在几乎吹了一半.....得得得,     你看我又多嘴,我该挨揍。”

  ......

  马龙笑了笑,不时得出声迎合几句。眼里对面的人突然扭曲成奇怪的模样,他盯着许昕的眼睛,说不清自己是在盯着自家师弟吗?
  左手腕被什么摸了一下,马龙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稍微偏了下头,看到方博不知何时溜到了自己背后,此时全神贯注看自己左手腕,上的伤口。
  冰凉的伤口,像这个城市冬季的一场风。

  送走许昕已经是很晚了。
  马龙打开了身后方博的手,“摸够了没?”他知道自己这发火来得莫名其妙,可是他就是说不明的一堆火堵在心里,冥冥之中感觉假如他这通火不发出去,火凉了,就结束了。说完他就后悔了,自己不应该这样失控。
  方博也没恼,只是垂头笑出了声:“原来你会说话,一直不跟我说话,还以为你嫉妒我长得好看不愿意跟我说话。”
“声音挺好听的,以后多给我说说话吧。”
  第二句话音量太小,马龙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他抬头只看过方博走向他自己的床的背影,还有方博抬手朝灯的开关伸手时露出来的病号服下那些被拘束的伤痕。
  灯灭了,下意识有些心悸。马龙一直挺害怕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毛病,可能是从某个夜晚开始,发现酒再也不能慰藉一颗心时,才憧憬光――尽管窗外就是星星点点的灯火。
  朦朦胧胧看得见方博侧卧着的身体,马龙眨了眨眼睛,太久没有开口此时积攒了三四个月的话仿佛渴望着聆听。他知道方博没睡呢,可能是种第六感吧,此时,他就是知道。
  黑夜像是给那座山猖獗的力量,马龙轻轻咳了两下,本以为能稍微缓解一下脊梁的痛楚,却带来了更深入骨髓的刺痛,更糟心的是手腕旧伤口麻麻痒痒,让人心乱。他本是耐不得疼的,此时却希望来点什么尖锐的东西把自己解救出来。
“我一直挺累的。”
“为什么,我要背负这么重的东西......”
“我知道,我不应该发牢骚......我应该负责任,责任。”
“责任,责任......”

  话说出来的时候,马龙自己还有些恍惚。一股脑说出来,才觉得畅快,山还在,只是自己用卑劣的行径偷来了片刻的休憩。他从少年被说着天之骄子,到如今,没人在乎他光鲜里忐忑的心和矛盾的灵魂。
  方博转过身来,明明是黑夜,马龙却觉得自己看清了方博的表情。
  方博微笑着,却红着眼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的。”
  马龙愣住了,一颗心猛得撞击了一下胸膛。他常听到 别人鼓励的话,句句比方博刚才这句话真挚感人,可他今天却被这么一个精神病院里的病友的话戳中了心脏。

“你看见我戴的帽子没?我一直不敢摘下来的。”
  马龙点点头,当然他看不到,只是他知道方博似乎是有妄想症,下意识去附和。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戴着它了,好像是因为有一天上班的时候,嗯,就在那个咱们市最豪华的夜总会,我是经理,厉害吧?”
  窗帘被风吹动,窗外有风掠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有个叫小红的妹子新来的,不敢去送酒来着,我想着这妹妹太胆小了嘛,我这种人担子多重啊,我去嘛。”
“然后啊,我就戴上这帽子了,刚进门就掉进了一个洞,哈,还有一只兔子。”
  ......
  马龙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开始后悔自己突然聊起来这个话题,但不知道怎么组织身旁这个说着童话的家伙。他想起身,至少拍拍对方。
  他怎么就动不了呢?

  第二天,他找了个护士,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护士估计也没设防,就一五一十说了。
“昂,对,方博以前是在那里出的事。”
“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进去了两个多小时,等他出来,跑柜台那边扒出来一把刀捅了自己一刀。”
“他在这里住了有些日子了,以前在重症那里,要不然看不住就要自杀,攻击倾向也有,现在基本上都没了。”
“你没见过他胳膊上腿上穿拘束衣弄出来的伤?”
  护士疑惑地看着马龙,马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什么。
  他从未想过,是这样荒唐的真相。他这颗不争气的心,突然为那个聒噪的还像个小孩一样的人疼了一下。
疼了一下,又疼了一下。他夺门而出,从走廊的窗户瞧见方博坐在花园的长椅,安安静静的,并不像他。
  马龙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直到他来到方博旁边,突然拥他入怀。方博是暖的,总是笑着的,没有悲伤的,总是让人觉得好的。此时,他突然明白了一个又一个没有开灯的黑夜他是如何安然入睡的。
  马龙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相拥,却被狠狠推开,那力气大的不像话。他惊讶的睁开双眼。
  然后眼前是一片红。
  额头感受到痛是自己看清楚对面丢掉石头傻在原地以后,马龙想说话,却感觉天旋地转,只能感到对方突然扑过来扶着自己。
  说不清楚是自己在颤抖,还是方博在发抖。
“方博,你别怕,我是马龙。”
“我是马龙,别怕。”
“别害怕......”
  闭上眼睛前,马龙想,“我从来没有觉得红色这么讨厌过。”

  等醒来,额头已经被包扎好。往旁边看,果然没有了熟悉的人。
  马龙按了按铃,冲进屋来的护士笑了笑。
“能跟我说一声现在方博在哪吗?那什么,他帽子丢我这儿了,我得给他送去。”
  窗外花静悄悄来着,来了又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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