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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uth that you leave【獒博】(5)完结


(5)
“许昕,给我等一下!”
  余光瞥见许昕,张继科下意识喊了一声,喊住了他。
“哎呦,哥,找我有事?”看着面前熟悉的学弟嬉皮笑脸的样子,张继科皱了皱眉头,说:“前几天我拜托马龙找你问个人你还记得吗?”
  许昕愣了一下,使劲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马龙的确是问过他认不认识方博,只是自己根本没想到其实是这位来打听的,否则自己绝对不敢搪塞。只是想到平时学校里的风传,又迟疑了,不安地吞咽了口口水,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哥,你说方博?认,认识是认识,他是隔壁班的,你打听他做什么?”
  张继科眯着眼睛,看着平时口直心快的许昕难得的犹豫,心里已经急切,只是又没有表现出来。他想含蓄一点,最终选择单刀直入。
“你知道为什么别人跟他打架吗?”
  许昕讪讪笑了下,眼神躲闪着张继科,“呵,男生之间打个架也没什么吧......可能就是有矛盾罢了,对了,哥,你跟方博什么关系啊?”
  理了理校服领子,张继科一张脸黑了下去,“大昕子,别跟我打马虎眼,说实话。”
  叹了口气,只得将事情和盘托出。
“就是有挺多人看他不顺眼的......”
“哥,你平时忙可能没听说过......就我刚开学那会儿,方博他爸妈扯着他到班主任办公室去了,说,说学校把方博教坏了。”
“反正当时聚了挺多同学看热闹的,方博爸妈突然抽出来几本杂志,就是那种,里面都是裸体男模的......说学校没教育好方博,把他教成,那什么,同性恋了.....”
“咳,他爸妈也挺那什么的,非得把这事闹大......反正后来高二挺多人都知道这事了,有的男生,额,比较偏激吧,就看不顺眼他......”

  肖老师的课依旧催人入眠,即便是心里思绪万千,趴在桌子上,还是睡着了。
  梦里,迷迷糊糊的,他看到了一群人围在办公室门口,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刺痛着耳膜。他试图拨开那些穿着校服的人――有男有女,都挂着少年特有的笑容,明媚灿烂,这种笑容在哪里出现都不会显得突兀,除了这里,在静谧的风暴中心站着的人的周围,显得讽刺恶意。
  张继科站在人群外,此时一眼看到被人们簇拥的方博,站的笔直,却红着眼。心尖锐地痛了一下,像是早早埋下的虫卵孵化出了虫,狠狠咬了自己心尖一口。他抬头,看到的是秋天试图撕扯留下的夏天最后一抹炎热,就像方博曾经笑着企图遮掩的一切。
  人群不知何时散去,变成淡蓝色的烟雾。
  下意识看着存留在原地的那个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无话可说。他只能看着距离自己很近又遥远的人从红着眼的陌生模样,突然变成自己见过的,熟悉的,淡漠的人。
  大梦初醒。

“张继科!兔崽子胆肥了!睡得挺死的呀,给我出去站着!”

  走廊上空空荡荡,临近七月,紧张燥热的天气依旧施虐。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回过神来,张继科倚着墙,看窗外的操场,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再看什么。
  耳边是一声哨子响,应该是体育老师要同学们自由活动了。
  他迷迷糊糊想着,突然跑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跑着去哪里。直到自己跑到操场后面那座山的环山路,眼里映出来熟悉的身影,才清楚了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我可能生病了。”他这样想,脚下没有停。

  方博坐在石阶,正往膝盖的伤口抹碘酒,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到张继科时不禁哑然。手里还拿着碘酒棉签,伤口还火辣辣得痛,额头的纱布今早才拿下来,留了一条浅浅的疤,鼻梁还痛着。好像每一次的狼狈都被这个学长碰见了。
  他要开口打招呼,手里的东西却被张继科抢走,正愣神,就看到对面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人一声不吭地蹲下来帮自己抹药。想扯动嘴角笑一下,却莫名地哽咽了,只能深呼吸忍住眼泪,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狼狈。
  也许是因为夏天太热,自己中暑了吧。
“学长......放心吧,这是我刚才跑步摔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知道,张继科听得懂。

  抹好了药,张继科站起来,沉默地看着对面低着头神色不明的小孩,不由自主地凑过去,轻轻搂了搂他。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拥抱里带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假如这是病,他想一直这样病下去,一辈子也不愿意痊愈。

  可是这个拥抱被拒绝了。

  方博站起来,他知道现在两个人是何等亲密的距离,有多亲密,就有多危险。可能张继科的拥抱里没有其它暗示,可是他不能允许任何一点可能。
“学长,我求求你。”
“我怕我毁了你。”
  话里是祈求,其中的意味让人难过。
  他抬头,看到旁边大树上休憩的猫,却微笑了一下。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张继科蹙眉,而方博笑着。
  那笑容明媚,灿烂,正是少年应有的笑,可带着笑容的人却红着眼眶,有些滑稽。

“可是我醒不了了。”
  张继科听见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看着身旁的人停下脚步,他也停下。

“听,下雨了。”

  明明没有下雨,可是闭上眼睛,分明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雨落在身上,冷入骨髓,让人想要颤抖。张继科睁开眼睛,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原来这就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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